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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樓舞”文化特色初探

2011-5-4 17:30| 發布者: some| 查看數: 2841| 評論數: 0|原作者: 鄧 輝 馬 騁|來自: 神州民俗2008年第1期

摘要:   “禾樓舞”是我國儺戲中的一支,其發展歷程、文化背景、文化內涵以及文化功能均有特色。文章對“禾樓舞”進行了研究和探討。希望為研究古代南江流域人類的神話、音樂、舞蹈、民俗和文化提供幫助。   禾樓舞; ...
  [摘要]“禾樓舞”是我國儺戲中的一支,其發展歷程、文化背景、文化內涵以及文化功能均有特色。文章對“禾樓舞”進行了研究和探討。希望為研究古代南江流域人類的神話、音樂、舞蹈、民俗和文化提供幫助。
  [關鍵詞]禾樓舞;文化特色;審美價值
  
  在被譽為“中國民間藝術之鄉”和“廣東省民間藝術之鄉”的廣東省云浮市郁南縣連灘鎮,保留著一種奇異的古舞——“禾樓舞”。2007年6月,該舞蹈已被列為廣東省第二批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作名錄,如今國家文化部辦公廳將它公示為“第二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推薦項目”。因此對它的探究是大有意趣的。
  
  一、“禾樓舞”的發展歷程
  
  (一)遠古巫文化的基因
  “禾樓舞”的發源地連灘是嶺南古代原著民居住地,這些民族在夏商時期被稱為荊蠻或者蠻夷,至周代則有越、揚越、南越等稱謂。春秋時期,楚威王興兵伐越大勝,盡取吳越之地。一部分越人流散到嶺南一帶,分化成眾多的支系。從這個時候開始,文獻中才出現了“百越”這一個新的稱謂。秦漢時期又有閩越、南越、西甌、駱越、東甌的稱謂,三國時期名稱則更多,有山越、山夷、烏滸等稱謂。
  古代越人先民多居于山川深林叢竹之中。《漢書·嚴朱吾丘主父徐嚴終王賈傳》中有言:“越非有城郭邑里也,處溪谷之間,篁竹之中”,“夾以深林叢竹,水道上下擊石,林中多蝮蛇猛獸。”“禾樓舞”的發源地連灘就是如此,直到明朝。當地仍然是林木茂密,落葉淤積,河水充滿了瘴氣。誤飲者會中毒,中毒重者會呈現瘋狂亂跳狀態。由于生活環境的惡劣和科學知識水平低下,古代越人只能將希望寄托于祈求神靈,而部落族長在充當統治者角色的同時,也充當了巫的角色。巫,《說文解字》中有言:“祝也。女能事燕形,以舞降神者也。”巫師一般自稱并且百姓也篤信其能與神鬼相通,是人與神鬼中介。巫通神的主要手段是舞,也就是跳神。唐虞時期的禹則是當時的大巫師,他被中國古代巫祝人員視作宗主,稱為“神禹”。夏禹還發明了一種可以通神的新舞步,命名為“禹步”。由于巫的地位崇高,導致巫風盛行,而巫風進一步推動上古歌舞的繁榮。王國維先生曾言:“歌舞之興,其始于巫乎?”,“巫之事神,必用歌舞”。“禾樓舞”的動作原始、粗獷,舞者頭戴假面具,身穿黑色衫裙,頭戴小竹笠,腰扎圍巾,腳蹬麻鞋。身披紅袍的“族長”(亦是人神相溝通的巫師)頭戴蓮花冠,系紅色間黃披肩,左手執牛頭錫杖,右手搖著一個系有彩帶的銅鈴,鈴聲起著震懾和號召眾“族人”的作用。
  (二)遠古儺戲的血液
  儺舞淵源于上古氏族社會中的圖騰信仰,原是古代祭祀性的原始舞蹈,一種廣泛流傳于各地的具有驅鬼逐疫、祭祀功能的民間舞,一般在農歷正月初一到十六期間表演。《周禮·夏官·司馬》載:“方相氏,掌蒙熊皮,黃金四目,玄衣朱裳,執戈揚盾,帥百隸而時難(同“儺”),以索室毆疫。大喪,先柩;及墓,人塘,以戈擊四隅,毆方良。舞者戴形象猙獰的面具,扮成傳說中的“方相氏”,一手持戈、一手持盾,邊舞邊“儺、儺……”地呼喊,奔向各角落,跳躍踢打,搜尋不祥之物,以驅除疫鬼,祈求一年平安。儺所凸現出的是人類早期生存價值,尤其是向極端惡劣的自然環境中索取起碼的生存條件,拓展自己的生存空間。
  儺舞的早期目的是為了驅鬼逐疫、祈求人丁繁衍、祈禱農業豐收,到后來發展為祈福、求財、納吉等內容。從“禾樓舞”的表演來看,它的主要功能符合儺舞早期目的,也就是祈年。“禾樓舞”一般為鄉村舉辦,秋收后搭戲臺,由巫師在臺上邊跳邊唱,唱詞為禾樓調。整套歌舞共十三節,分別為調香、請神、調扇、調鈴、造禾樓、調旗、調花、梳妝、調遮(傘)、送神、上樓臺、調雨、倒禾樓。舞者要向東南西北四方起舞,邊擺身踏足,邊唱禾樓調:“登上樓臺跳禾樓,風調雨順慶豐收”,這種禾樓調整齊壓韻,易于汜誦,在舞者看來更是與鬼神進行交流的咒語與禱詞,表達出先民心中良好的愿望。
  (三)較為完整的歷史發展脈絡
  “禾樓舞”是一個長期積累,從多方面借鑒、升華、發展起來的藝術形式。它的樂曲舞蹈與遠古葛天氏之樂相仿。《呂氏春秋·古樂篇》記載遠古葛天氏部落的樂舞:“昔葛天氏之樂。三人操牛尾,投足以歌八闋:一曰《載民》,二曰《玄鳥》,三曰《遂草木》,四曰《奮五谷》,五曰《敬天常》,六曰《達帝功》,七日《依帝德》,八曰《總禽獸之極》”。很顯然,在八閿中的《遂草木》、《奮五谷》、《敬天常》所表達的是遠古先民對農耕活動的重視與祈愿神靈相助的心理。“禾樓舞”的誕生有可能也是這個時期。
  隨著文明的發展,嶺南古代各民族之間交往日益增多,實力也加強,到春秋戰國,越人對當時的楚國和秦國都構成了一定的威脅。秦建立以后,始皇為了維護皇權,統一天下,迫不及待地平定百越。《過秦論》有言:“及至始皇……執捶拊以鞭笞天下,威振四海,南取百越之地以為桂林、象郡;百越之君,倪首系頸,委命下吏”。
  從地理位置來看,當時西江流域中部屬西甌國,秦朝平定百越以后,西甌人一部分融合到漢人中去,沒有融合的那一部分又在東漢時因起義失敗而流落,其遺民史稱“烏滸蠻”,烏滸人是壯族先民之一。烏滸人較好地傳承了遠古的“禾樓舞”。
  “禾樓舞”的舞者服飾為黑色,正符合秦朝服色重黑的特點。《史記·秦始皇本紀》有肓:“始皇推終始五德之傳,以為周得火德,秦代周德,從所不勝。方今水德之始,改年始,朝賀皆自十月朔。衣服旄旌節旗皆上黑。”
  三國至唐這一部分人稱為“僚”,“僚”人能有更多機會吸收漢文化,進而使“禾樓舞”的進一步發展。“僮”這個民族名稱直到南宋時期才出現,南宋末年的李曾伯在上宋理宗的“奏議”中,曾提到宜山有“僮丁”。
  “禾樓舞”真正發展期應在明代萬歷年間,廣東總兵張元勛率大軍對三羅地區的瑤人征剿成功之后,漢人也陸續移居此地。“禾樓舞”接受了漢人文化而穩定傳播。現在我們看到的“禾樓舞”應該就是從明朝發展過來的,這個觀點也得到了當地文化部門的認同。
  
  二、“禾樓舞”文化因素的探討
  
  首先從“禾樓舞”的整套歌舞來看,它反映的是一種人神之間的微妙關系,人神既有矛盾也有緩解,總體思想是趨向和諧的。對此,我們可以通過當地流傳的一個民間傳說進行解構分析。
  傳說很久以前,南江地區連年旱災,百姓叫苦連天。后來,這事被神農氏知道了,便叫他的曾孫女禾花仙女趕到南江流域察看災情。當禾花仙女看到連片干涸的土地和枯萎的禾苗時,十分心痛。于是,在夜深人靜時她就將自己的乳汁擠出來,干桔的水稻吸收了乳汁后立即復蘇了,干癟的稻谷立即變得飽滿起來。當地百姓為了紀念禾花仙女的恩德,便于每年豐收之夜跳起了“禾樓舞”,并在連灘五顯廟立禾花仙女的神像祭祀。
  在這個神話之中,本地神的“失職”引起了其他神的關注,而其他神自己不便前往干涉,只能由自己曾孫女禾花仙女代察民情。禾花仙女在察看災情后,自己擠乳汁來拯救黎民。文本中值得推敲的地方很多。故事時間設置在夜深人靜,顯然是禾花仙女不想讓凡人知道自己的到來,也不排除是趨于對當地神的防范,凡人最終還是知道了禾花仙女拯救黎民的事情,但是怎么知道的沒有交代,這些被省略的情節也有可能是在流傳中丟失了。
  神話可以說是一種精神致勝術,神在神話之中有著至高無上的權威,人侵犯神必遭懲罰,而神對神的行為同樣也如此。古希臘神話中,普羅米修斯將火種偷回還給人類,被宙斯鎖在高加索山的懸崖峭壁上,每天都會有一只惡鷹飛來啄食他的肝臟,直至他昏死過去。
  人神之間的關系實際上是一種人神之間的權利和義務的分配所致,保風調雨順,人們安居樂業,這是神的義務。而人則需要祈禱和獻祭,讓神享受。這是神的權利。但從人類文化學分析,這里凸顯在生存環境惡劣的地方,實際上是一個生存的問題。作為一個農耕社會,自然環境好的地方都要靠天吃飯,更別說那些自然條件惡劣的地方。雨水對農業作物生長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包括“禾樓舞”在內的原始舞蹈對神的祈禱會少不了對雨水的渴望。
  人在求神的時候通常是先以禮為主,先懇求神于某個時間滿足自己的愿望。如果神如期還不兌現,人便會采取賄賂的方式。通常賄賂的方式有二:一是以紙錢、舞蹈或者演戲作為報酬;二是通過修橋、造路的方法。如果二者都無效應,有時人也會采取強制的措施。
  康熙十九年,秋七月,旱。知縣戴聘迎詹神于城隍廟,虔禱七日,不雨,怒曰:“聘理陰陽,為百姓憂,寢食俱廢,神報賽已久,何寂然無以應?應限三日內雨!否則,毆祠!”還署,甘雨如樹,歲乃登。
  這個故事所反映的是神在人的威脅下不得不依從人意。不過這種勝利通常是很小的。
  英國著名人類學家弗雷澤在《金枝》中總結了巫術應用的原理。一是同類相生或同果必同因;二是甲乙二物接觸后,施力于甲可影響乙,施力于乙可影響甲。前者叫“相似律”,后者叫“接觸律”。因此,對某物的部分或使用過的東西施加巫術,也可影響到某物。基于兩個發生原理的巫術,就是模仿巫術和接觸巫術,求雨者向空中拋灑水,并相信上天很快會下雨,就是典型的巫術。
  “禾樓舞”的演出一般都是在豐收以后,人們跳舞為了酬神,便有了從請神到送神的完整過程,送神以后還有上樓臺、調雨、倒禾樓三節,這也是“禾樓舞”相比較于其他儺戲的獨特之處。
  此外,“禾樓舞”本身也帶有極強的觀賞性,加上儒釋道三教的滲入,并與神話和民間文化相互滲透,進一步鞏固了影響力;而“禾樓舞”也逐漸由原來的以酬神、娛神向娛人演進。清康熙年間《羅定州志》載“十月,田功既畢,村落報賽,田租各建小棚,壇擊社鼓延巫者飾為女裝,名日禾花夫人,置之高座,手舞足蹈,唱豐年歌,觀者互相贈答,以為樂唱。畢以示禾穗分贈,俗為之跳‘禾樓”’。清道光年間《東安縣志》載“冬十日,田功告成,村落中各設醮報賽,另建一小棚,高二丈許,巫易女服,歌舞其上,名日跳禾樓”。醮,《廣雅》言:“醮,祭也。”醮本為祈禱神靈的祭禮,后專指道士、和尚為禳除災禍所設的道場。在這些舞蹈儀式中,禾花仙女的扮演者最初多為男性,巫師扮演著人神的角色。值得注意的是今天的禾樓舞雖然也是遠古儺戲的一支,但是相對于其他地方的儺戲,受三教神話影響并不大。別的地方的儺戲則遭到沉重的沖擊。“禾樓舞”不象其他地方的儺戲一味逢迎三教神話,而是保存了基本鄉土元素,并且重新在民間樹立起新的神話。正如我們前面所分析的,雖然“禾樓舞”所依托的關于“禾花仙子乳汁拯救黎民”新的民間神話結構松散,甚至破綻顯露,但是它卻因其極強堅持性,可以不受其他派系的神話沖擊,重新在民間煥發出了它的活力。
  
  三、“禾樓舞”的文化功能及其審美價值
  
  在“禾樓舞”的發展中,經歷了從畏神到敬神,從娛神到娛人,從神話化到藝術化的進程,其間不斷吸收了各種神話傳說、民間說唱,這極大豐富了儺祭的內容,尤其是這之中神的“人化”,使得娛人成分不斷增強。
  (一)原始信仰:耕牛崇拜
  古代的嶺南地區屬于未開化的地帶,古越族人主要以種植水稻為生,但是因為生產工具和生產技術的落后,產量一直很低。相比之下,中原地區由于使用耕牛,糧食作物產量自然要高得多。秦始皇統一嶺南以后,中原人民大量南遷,帶來了中原先進的生產技術和文化的同時也帶來了耕牛。《史記·秦始皇本紀》中有言:
  “三十三年,發諸嘗逋亡人,贅婿、賈人略取陸梁地,為桂林、象郡、南海,以適遣戍”。
  牛的出現使得農作物得到豐收,牛被當地少數民族奉為神物。但是秦朝亡之后,漢朝卻很快就禁止了耕牛的輸入。
  “以有司請禁絕南越關市金鐵、田器,及馬、牛、羊、畜毋得關以牝,著令與邊”(《南越五主傳》)
  耕牛輸入的禁止,激起了當地人對耕牛的信仰和崇拜,而這種崇拜便很自然地反映在了“禾樓舞”里。在“禾樓舞”中,處處可見對牛的信仰,例如身披紅袍的“族長”左手執牛頭錫杖,而這種牛頭錫杖代表著一種神圣而不容人侵犯的權威。又如,族人都要在牛角淳樸而雄渾的音調下起舞感恩,牛角代表著一種領導力,指揮著整場儺舞祭祀的進行。在今天羅定地區民間流行的“春牛舞”和“禾樓舞”一樣都反映著一種對耕牛崇拜的觀念。
  (二)文明進化:英雄崇拜
  如今“禾樓舞”的具體創作者自然不可考證,但是對本民族的興旺繁榮有貢獻的人,對本地區有造福施恩的人,自然有人以各種方式來感恩戴德,緬懷并頌揚其功德。神話就是一種較好的方式。文明的進化使得原有的耕牛崇拜信仰只能作為隱性符號潛伏在舞蹈之中,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個拯救黎民的假想的女性英雄的誕生,她就是“禾花夫人”。她因拯救了黎民而被人們當作英雄般的愛戴,作為一種顯性的符號得以在舞蹈中展現出來。又比如我們前面所提到的張元勛就是如此,生前被傳誦為英雄。而死后被奉為神靈,當然除了張公廟以外,在這之前還有紀念北宋名將平南先鋒楊文廣的文廣廟,香火也是千年不衰。這也反映了一種英雄崇拜的觀念。
  (三)野性狂放:洋溢著一種浪漫主義情懷
  “禾樓舞”唱腔獨特,節奏感強,能隨著舞者的感情變化而起伏,優美明快,詞句流暢押韻,曲調生動悅耳,具有濃郁的生活氣息和地方特色。禾樓舞者戴面罩,頭頂蓑帽,足蹬麻鞋,身穿黑衣,一幅少數民族裝束,手持火把圍繞火堆亦歌亦舞,而看者圍著溫暖火堆在河灘竹林邊觀賞,在古樸而悠揚的音符下,沉醉而不能自拔。
  “禾樓舞”舞者的面具多是滑稽可笑、古樸幼稚的,不以現實人模為依據,這種自由任意的娛人與滑稽性審美追求顯然是內在統一的,它所表達出的象征美感體現了南江人在漫長而艱苦的歷史發展過程中凝聚的精神,吸引族人心理的向心力,以形成群體的團結、統一、秩序,增強群體為生存而拼搏的斗志,它是南江人群體意識的象征,洋溢著一種浪漫主義情懷。
  本文所論述的也只是有關“禾樓舞”的極小一部分而已,我們完全有理由相信,隨著調查和研究的深入,這一古老而又神秘的民間藝術必將展示出勃勃生機,為我們研究古代人類巫術、音樂、舞蹈、民俗和文化提供幫助。
  [作者簡介]鄧輝(1981~),男,湖南祁陽人,羅定職業技術學院教師,暨南大學在職研究生;馬騁(1981~),女,湖南邵陽人,羅定職業技術學院教師。湖南師范大學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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